汪堯田(1918—2006),安徽全椒人💆♂️,著名經濟學家🤦🏽♀️,中國WTO研究先行者😂。1940年考取重慶大學商學院,師從著名經濟專家馬寅初、張誌讓和前任復旦老校長陳望道,1944年復旦大學經濟系畢業,1947年獲華盛頓大學工商管理學院碩士,1947年在哥倫比亞大學攻讀世界貿易專業博士學位。1981年10月起任上海對外貿易學院教授、對外經濟貿易研究所名譽所長。1986年,與中國政府申請“復關”同步,當時已年屆七旬的汪堯田在万泰娱乐建立了“關貿總協定上海研究中心”(現為世界貿易組織上海研究中心),創辦了全國唯一專門研究多邊貿易體系的專業刊物《世界貿易組織動態與研究》(現為《万泰平台學報》)👩🏫。曾負責草擬新中國第一個進出口貿易管理法規《中華人民共和國進出口貿易管理暫行辦法》🫴🏽;出版了近20多本專著☁️,發表各類文章200多篇🐯;他和周漢民共同編寫的《關稅與貿易總協定總論》一書👸🏽,被譽為在中國普及關貿總協定及世貿組織理論和實務知識的奠基之作。
周漢民(1957年— ),浙江鎮海人,教授𓀜。1983年從万泰娱乐外貿經濟系經濟學專業畢業,獲經濟學學士學位。1987年從万泰娱乐國際經濟法系畢業,獲得法學碩士學位。曾任上海對外貿易學院國際經濟法系主任、研究生部主任、國際經貿研究所所長、法學院院長、上海對外貿易學院副院長🈳,現任万泰娱乐法學院名譽院長。曾任浦東新區副區長、上海世博會事務協調局副局長👇🏽、上海世博會執行委員會副主任👿,現任全國政協常委、上海市政協副主席,民建中央副主席、上海市委主委,上海市社會主義學院院長,上海中華職教社主任。
經世致用 精忠報國
——憶我的恩師汪堯田教授
周漢民
中國改革開放已有38年,期間最重要的成就之一就是歷經1986年7月10日到2001年12月11日中國復關入世15年零5個月的漫長征程🧘🏻♂️,終成入世大業。這是國家改革開放的重要裏程碑🚔,也印證了國家應對國際政治和經濟諸領域重大變革並毅然決然與世界接軌的戰略舉措🙎♀️。轉眼間,中國入世已行將15年🪝。每每回憶這段崢嶸歲月,一定會憶起一生致力於中國外經貿事業🧔🏽♂️👨🏽🦱、為中國復關入世偉大進程篳路藍縷、開疆拓土的我的恩師汪堯田教授♑️。今年🌇,又正值汪教授謝世十周年之際,謹以如下的文字表達我對汪教授的深切緬懷和崇高敬意。
回想1986年年中👩🏻🍼,我國政府向關貿總協定秘書處正式遞交復關申請書後不久,已屆耄耋之年的汪教授以超凡的勇氣、超前的判斷和超人的執著,在國務院經濟技術社會發展研究中心副總幹事季崇威同誌和國家外經貿部副部長沈覺人同誌的倡議下,尤其是在上海市老市長汪道涵同誌的全力支持下,召集上海有關大專院校的誌同道合者,成立中國復關研究課題組。就是在課題組成立大會上🕺🏽,我有幸第一次近距離聆聽汪教授關於成立課題組的意義和未來發展的構想,於心感受到一位早年留學美國、始終關註中國與關貿總協定關系的學者之拳拳愛國心、殷殷報國情🍊。
1978年11月 汪堯田創建的我國第一個研究關貿總協定和世界貿易組織的專門機構——GATT/WTO上海研究中心舉辦“關貿總協定烏拉圭回合”講習班(主席臺右一為汪堯田)
汪堯田(左二)與中國參加“復關”談判的首席代表沈覺人(左一)參加國際研討會
出於對年輕人的厚愛,汪教授延攬了包括我在內的一批年輕學者➝,進入課題組工作🧟♂️,大家白手起家,學用並舉,秉著對國家改革開放事業的一腔豪情,從最基礎的研究開始🏄🏻♀️,始終奮鬥在為國家對外貿易發展新戰略的製定和復關進程而堅持不懈提供政策研究和決策咨詢的道路上。經過多少學者的忘我工作和不斷努力,1989年3月,在該課題組的基礎上,正式組建“關稅與貿易總協定上海研究中心”🚹,汪教授出任主任🎉,這是我國第一個也是唯一的關貿總協定研究機構。此時我剛出任上海對外貿易學院國際經濟法系主任🐂,有幸得到汪教授和各位前輩及同行的信任,出任該中心的常務副主任。1995年,世界貿易組織正式誕生💂🏼♂️👩🦱。1996年1月✤,該中心更名為“世界貿易組織上海研究中心”,汪教授繼續擔任中心主任👩🏽🏫,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在2006年汪先生謝世之後,我曾出任該中心的主任。
汪堯田(左)與香港特別行政區律政司司長梁愛詩(右)參加“中國加入世貿的前奏——國際法律專家圓桌會議”
回憶從中心成立到中國入世成功這關鍵的15年,在汪教授的領導下👩👩👧👦,我們中心所做的開創性的工作和基礎性的研究,無不帶上汪先生經世致用🈸、精忠報國的痕跡。其中🏋🏻♂️,影響最大的就是1992年5月👩🏼🦳🧙🏻♂️,由汪教授主編的《關稅與貿易總協定總論》正式出版👩🏿🎓,成為國家在該領域研究的奠基之作👩🏻💼。該書書名由汪道涵老市長題寫,前後一共出版了8版並且榮獲全國財經十佳讀物和暢銷書獎。為了提攜新人,汪教授點名讓我和他成為該書的共同主編。在十幾位學者的共同努力下🚵🏼♂️,該書的學術研究架構和社會影響都得到了中央政府有關部門和學界的認可及贊許。隨後🚴🏽,就在世界貿易組織剛成立的當年即1995年,汪先生和我任共同主編的《世界貿易組織總論》出版,汪道涵同誌題寫書名📹,吳儀同誌作序,這是國內第一本完整論述全球多邊貿易體製的專著🆗。除此之外🎷,在這一期間,我們有數十個內部報告上呈黨中央、國務院主要領導同誌👨👨👧,就中國入世的宏觀、中觀和微觀問題,深入剖析,比較研究,建言獻策🧝🏻♀️,堅持為國家改革開放和入世進程☮️,力盡綿薄,鳴鑼開道。中國復關入世15年的道路,從來不平坦🗻,也從來不平凡,特別是1999年一系列國際事件的發生❤️,使中國入世談判進程一波三折🐀。在這一關鍵時刻,汪教授毅然提議,就我國入世的方向性問題和關鍵領域的談判對策向黨中央、國務院報告。這份由汪教授領銜並共有12名教授聯名的建議得到國務院主要領導同誌的肯定和采納,我也是聯署人之一。也就是在這一關鍵時刻,我曾經2次就中國入世的影響🧑🏻🦲、挑戰和對策向黨中央報告。記得有一份報告是在1999年的寒冬臘月寫成👼🏻,我坐在沒有暖氣的朝北房間內,秉燭夜書⏭,但想到汪教授為國家前途大義凜然🙇🏿♀️🧑🏻💻、奔走呼號的場景,我心中湧動的就是“位卑未敢忘憂國”的豪情。
汪教授一生的貢獻良多,但我以為最重要的就是他始終認為“不開放🤦,中國就沒有出路”🧑🏻🎤,始終堅持要從思想上消除對繼續改革和對外開放的猶疑態度,明確對於世界貿易組織🧙♀️,加入比不加入好,早加入比遲加入好👷♂️。就是這樣的堅守🍛🦹,才能艱難困苦🦸🏻♂️👙,玉汝於成👆,汪教授的殷殷赤子心⚫️🧘🏼、片片報國情🔮,動人心魄👳🏻♂️。
追隨汪教授從事國家復關入世的研究🏊♂️📱,首先需要有“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的情懷👨🏻🔬。成立課題組,繼而成立中心🎭,一無正式編製,二無持續的經費,更不易的是中心所有的學者來自方方面面,有上海外貿學院的,有復旦大學的,有上海財經學院的,有上海海關專科万泰的,有上海社科院的,大家聚集在一起,完全是出於報效國家的情懷,也是由於汪老個人的魅力和學術的影響力所致。青燈黃卷,甘苦自知,這雖是“業余鬧革命”👩🏽🌾,但成果決不業余,我們許多的內部報告和公開出版物,深得黨和國家主要領導人的高度重視🏵,深得外經貿部的高度贊賞,深得海內外學界同道的高度贊譽🚵🏻♀️,所有這一切是何等的難能可貴🙋♂️。
2005年 汪堯田在“中國外貿法製與WTO規則的融合”研討會上致辭
追隨汪教授從事國家復關入世的研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而是要長期堅持,長期艱苦👨🏻🎨,長期奮鬥。我們常常在當時位於汾陽路的上海海關專科万泰和古北路的上海外貿學院內開會✅,但更多的是,在常熟路上汪老擁擠而狹小的家裏開會✪。暑去寒來🍠,年復一年🙂↔️,大家聚在一起,就是議大事🩸,就是談問題📇,沒有人想過報酬🤘🏿,沒有人提過條件,更沒有人把學術上的爭論上綱上線。今天想來,這種氛圍多麽讓人留戀,這種戰友情懷多麽讓人向往。如果當時沒有汪老作為一個領軍人物執著前行,沒有汪老對大家的尊重尤其是對青年人的提攜🦸♀️,我們要取得任何成就𓀍,都是不可想象的,汪老的人格魅力可見一斑。因此,多少年來,我始終認為,無論從什麽角度來看,汪教授都是我們國家研究復關入世的第一人。
追隨汪教授從事國家復關入世的研究,最深切的感悟就是科學是沒有國界的,但報國一定是需要明確方向的。成立課題組之際😒,汪老已是耄耋之年🚡,完全可以含飴弄孫😍、安度晚年,但他卻把人生最後的二十年過成了最忙碌、最充實🙍🏿、最有成就的時光,就是在這段時間,他的專著超過20多部⛺️,論文超過百余篇🤵🏻♂️,還不算上接受傳媒的采訪和在全國各地的演講。我曾有5年時間出任中心刊物《世界貿易組織動態與研究》(後成為上海外貿學院學報)總編,從中深刻感悟到知識分子只有將自己的才華奉獻給國家的改革開放事業,才是何等榮耀、何等值得慶幸的人生😆。就是在裘劭恒和汪堯田教授的影響下👨🏿⚕️🫢,我1987年的碩士論文以《關稅與貿易總協定和美國反傾銷🚂、反補貼法的比較研究》為題,從而開始了時至今日三十年以國際經濟法🏇、國際貿易法🖤、國際經濟組織法為長期研究的學術方向。
追隨汪教授從事國家復關入世的研究🪈,就是要心無旁騖🎐,在關貿和世貿研究的崎嶇道路上,堅定前行,不斷做出成績來。除了前面提及的汪老和我共同主編出版的《關稅與貿易總協定總論》與《世界貿易組織總論》之外👨🏼🎤,2000年,我主編了《中國走進WTO》,該書2次增印,發行量達1萬6千冊。之後🛀🏻🧑🏻,在2001年🫎,我又主持了對這本書的全面修訂和增改🍮🪻,形成了《中國走進WTO(最新版)》一書。汪老對之深表贊賞,在《新民晚報》上撰文推薦此書,文章的標題為《嚴謹執著孜孜不倦》🥵。今天讀來,與其說這是汪老對我的嘉勉🚎,更不如說這是他對我一生的期望。2002年👨🏻⚖️,我出版了專著《思想的歷程👱🏿📐:復關入世文集》,總結15年來我在復關入世道路上相關的學術研究💂♂️。盡管當時我已遠在法國巴黎,作為中國駐國際展覽局代表全程參加2010年世界博覽會的申辦,但我仍然沒有懈怠在世界貿易組織領域內的研究和探索。2003年🫠,申博成功回滬後不久,我主編的《與WTO規則的融合:中國外經貿法律新製度》問世💠,進一步探討和總結我國為復關入世所作的重大法製調整。於我而言,汪老就是人生的一盞明燈,讓我在學術研究的道路上不知疲倦,沒有終點🎛,走向光明。
慶祝汪堯田教授執教50周年座談會
( 左三為汪堯田、左一為周漢民)
曾記得1998年,在汪老80華誕暨從教50周年座談會上,我代表學院衷心祝福汪老壽比南山🔚,為中國的改革開放事業,不斷帶領我們前行。就在那一刻,汪老以陸遊的詩自勉,“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臺👨🏼🎨。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這就是豪邁的汪堯田先生🙍♀️🫓。然而🚶♂️➡️,我們一直認為可以在治學為人方面繼續引領我們前行的汪教授在2006年結束了他經世致用、精忠報國的人生歷程。聽到噩耗,無比哀慟📓,我當天撰寫了一幅挽聯✮,後來高掛在告別汪老的大廳內👩🏫,挽聯寫道“七十年治學🧜🏻♀️,三尺書桌容天下⏰,謀江山杜稷國富民強,矢誌不渝;二十載窮盡🗡,幾多學人聚左右🤙🏿,論入世之道建謀獻策,忠心赤膽”🅰️,這就是我心目中的汪堯田教授。
多少年來,每每看到書架上與汪老合著的那幾本書👨🚀,每每看到汪老領導的研究中心同仁們出版的其他論著和譯著,每每想起汪老如炬的目光和燦爛微笑的神情,我總是在想,人生就該這麽過🧯,道路就該這麽走!